水产养殖，是碳源还是碳汇？

在全球人口持续增长和饮食结构变化的背景下，水产养殖已成为增长最快的食品生产行业之一。然而，随着其规模的不断扩大，人们开始关注其对环境的影响，尤其是温室气体排放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餐桌上的鱼、虾、贝类，在生产过程中到底排放了多少温室气体？这些排放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减少？

英国雷丁大学地理与环境科学系杨洪教授通过一篇综述文章对全球水产养殖温室气体排放的研究进行了系统梳理。研究基于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的1821篇相关文献，分析了排放来源、物种差异、区域特征及减排策略，为行业低碳转型提供了科学依据。文章已发表于《农业科学与工程前沿》（英文）（DOI: 10.15302/J-FASE-2025665）。

研究发现，水产养殖的温室气体排放主要来自四个环节：饲料生产、养殖过程中的能源消耗、池塘或水体中的生物化学过程（如甲烷和氧化亚氮的释放），以及土地利用变化和基础设施建设。其中，饲料生产是大多数投饵型养殖系统中最大的排放源，在我国的研究中占比达到52%。而在我国等以淡水池塘养殖为主的地区，甲烷排放尤为突出，贡献了约90%的养殖系统温室气体排放。

不同水产养殖物种之间的排放差异显著。例如，不依赖投饵的双壳贝类（如牡蛎、蛤蜊）和海藻养殖，排放极低甚至为负值，反而能通过碳固定起到“碳汇”作用。而草食性或杂食性鱼类（如鲤鱼、罗非鱼）在适度养殖强度下排放也相对较低。相比之下，集约化养殖的肉食性鱼类（如鲑鱼、鳟鱼）和虾类由于饲料和能源需求高，碳排放强度显著上升，部分甚至与陆地畜牧业相当。

从地域分布来看，我国是全球水产养殖排放最多的国家，占全球总量一半以上。印度、印尼、越南等亚洲国家紧随其后。这些地区普遍采用池塘养殖模式，甲烷排放问题突出。而挪威、加拿大等发达国家虽然总排放量不高，但因能源密集型养殖方式（如循环水系统）和长距离运输，单位产品的碳排放强度较高。

面对这些挑战，科学家们提出了多方面的减排路径。例如，通过优化饲料配方、提升饲料利用率，可以从源头上降低碳排放；推广可再生能源、提升设备能效，则有助于减少养殖过程中的直接排放。此外，改进水体与废弃物管理、发展多营养层次综合养殖、恢复红树林等蓝碳生态系统，也被证实能有效减少甲烷和氧化亚氮的释放。

作者强调，水产养殖并非必然是“高碳”行业，其气候影响取决于养殖方式、物种选择和技术水平。未来，通过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和行业协作，水产养殖有望在保障粮食安全的同时，实现低碳转型，为全球气候目标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