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 （A1–A6） δ13C值的历时性变化：红色趋势线为 LOESS回归拟合曲线，橙色阴影区域标示出多个地区在距今3000–2000年间出现的δ13C值同步偏正阶段；（B1–B6） δ15N值的历时性变化：绿色趋势线为LOESS回归拟合曲线。绿色阴影区域表示以家养食草动物（如羊）为主要动物蛋白来源的人群δ15N推定范围，该范围通过以下方法确定：先计算各区域不同时期羊骨的δ15N均值，再叠加3‰–6‰的典型营养级富集区间 view more
Credit: ©《中国科学》杂志社
近日，《中国科学：地球科学》发表了复旦大学安成邦教授团队（包括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王伟博士、段阜涛博士）与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闫雪梅副研究馆员合作取得的研究成果。该团队对新疆天山北麓白杨河墓地出土的青铜时代晚期至唐代的人骨与动物骨骼进行了碳、氮稳定同位素分析，并结合放射性碳十四测年，首次系统重建了该地区长达4000年的人群饮食演变历史。
研究进一步将白杨河数据与欧亚草原中-东部米努辛斯克盆地、阿尔泰山、哈萨克斯坦中部、中亚东南部及蒙古中部等关键区域的近1500例已发表同位素数据进行跨区域对比。结果显示，尽管各地生态环境与社会文化存在差异，但整个欧亚草原中-东部人群的饮食结构呈现出显著的同步演变趋势：青铜时代（距今5000–3000年），各地普遍以C3类食物（小麦、大麦及家畜肉奶制品）为主；早期铁器时代至汉代（距今3000–2000年），C4作物（主要是黍）消费量大幅增加，动物蛋白摄入也明显增强；汉唐时期（距今2000–1000年），黍的消费显著减少，饮食结构回归以C3作物为主导。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还揭示了饮食转变中的区域与社会差异：早期铁器时代至汉代（距今3000–2000年），米努辛斯克盆地、中亚东南部及天山北麓为C4作物高强度利用区，黍已成为多数人群主食；哈萨克斯坦中部、阿尔泰山及蒙古中部则为C4作物有限利用区，黍消费多限于精英阶层，具有社会地位象征功能。白杨河墓地数据显示，随葬品丰富或随葬金器者δ¹⁵N值普遍较高，但也存在例外，表明社会地位与动物蛋白饮食之间存在相关但非绝对对应的关联。
研究团队综合古气候与考古学证据提出，青铜时代至早期铁器时代–汉代的饮食结构转变，很可能得益于暖湿气候环境下牧业群体跨区域交流的增强；而汉代至晋唐时期的饮食转型，则可能受气候冷干化趋势与谷物加工技术发展的共同影响。该研究为理解欧亚草原人地关系演化及大规模饮食转型的驱动机制提供了关键实证依据。
论文：
王伟, 段阜涛, 闫雪梅, 安成邦. 2026. 新疆白杨河墓地稳定同位素揭示的欧亚草原中-东部青铜时代至唐代人群饮食结构历时性演变. 中国科学: 地球科学, 56(6): 2140–2155.
Journal
Science China Earth Scie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