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 J. Craig Venter (1946–2026).
Credit: Photograph from Gross L. A new human genome sequence paves the way for individualized genomics. PLoS Biology. 2007;5(10):e266. DOI: 10.1371/journal.pbio.0050266. Licensed under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2.5 Generic (CC BY 2.5). Available via Wikimedia Commons.
纽约,2026年5月5日。Genomic Press今日推出的医学研究新刊《Brain Health》,在创刊号中刊出对J. Craig Venter博士的科学纪念文。Venter博士于2026年4月29日在圣地亚哥辞世,享年79岁。纪念文由Julio Licinio博士撰写,可在 https://doi.org/10.61373/bh026ob.0015 阅读。
自Venter辞世后数日间出现的多篇讣告,大多把他主要置于「基因组学家」的位置;而《Brain Health》刊出的这篇纪念文,则把他履历中与本刊关注领域直接相连的一段推到前台:他最早的重要方法学突破,生发于神经科学之内。作为美国国立神经疾病与卒中研究所(NINDS)的所内研究员,Venter开创了表达序列标签(EST)。这是一种用于快速识别脑表达基因的方法,其速度比当时主流技术高出几个数量级。加速是真实的。随之而来的体制性裂痕,也是真实的。NIH领导层试图就源自该方法的成千上万段部分基因序列申请专利,而当时执掌公共人类基因组计划的James Watson谴责这一立场在科学上不可辩护,并以辞职作为抗议。Venter本人也反对该专利策略。到1992年,他已离开NIH。
如果从2010年与2016年的合成细胞回望,这段NINDS岁月仿佛只是序章。如果从神经科学的方向顺读,它则呈现为根基。表达序列标签,首先是一项关乎脑基因的方法。随后形成的方法学直觉——即全基因组鸟枪法可以胜过当时领域内资深人士所偏好的精细分级路径——正是从这段早期工作中长出来的。
「他在NIH国立神经疾病与卒中研究所的那些年,既造就了一次方法学突破,也造成了一次政治裂痕。」Licinio博士在纪念文中写道,「『不可能』这个词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频繁出现,几乎每次都来自别人之口,而那些人随后都被证明判断有误。」
纪念文沿之后的足迹一一道来。离开NIH后,Venter与时任妻子和科研伙伴Claire M. Fraser共同创立基因组研究所(TIGR)。在那里,他与Hamilton Smith领衔的团队完成了流感嗜血杆菌Rd株(Haemophilus influenzae Rd)的基因组测序,这是有史以来首个自由生活生物的完整基因组。论文于1995年发表于《Science》。该工作所依赖的全基因组鸟枪测序策略,曾被基因组学界一些资深人物认为不具可行性。Venter曾向NIH递交一份正是基于该方法的研究资助申请。NIH以「方法行不通」为由予以拒绝。等到拒信送达,团队已完成测序,并已把稿件寄出。
流感嗜血杆菌论文发表后不到五年,Venter转往Celera Genomics,完成了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的基因组测序,证明全基因组鸟枪测序可以攀升到一个复杂多细胞真核生物的尺度。这一攀升,把他放到了挑战人类基因组的位置。Celera与由Francis Collins领衔、以公共资金支持的国际人类基因组测序联盟之间的竞赛,于2001年2月以《Science》与《Nature》仅相差一日的同时刊登而告一段落。2000年6月26日,在白宫东厅,美国总统Bill Clinton站在Venter与Collins中间,向世界宣告了人类基因组工作草图,英国首相Tony Blair则通过卫星从伦敦加入。
受达尔文乘「贝格尔号」远航的启发,Venter随后将注意力转向海洋,亲自登上他那艘九十五英尺长的单桅帆船「Sorcerer II号」。萨尔加索海试点研究,以及随后完成的全球环航成果,开辟了大规模环境宏基因组学这一领域,识别出超过六百万个新基因,首次以系统性方式呈现出行星尺度上的海洋微生物多样性。这次远航把Venter推为最具公众形象的海洋健康科学倡导者之一。他在美国参议院就海洋污染作证,常常从他亲自掌舵的甲板上发声,主张海洋应当获得人们对大气所要求的同等紧迫的守护。
最大胆的篇章,仍在前方。2010年5月,Venter、Smith、Clyde Hutchison、Daniel Gibson及其同事报告构建出Mycoplasma mycoides JCVI-syn1.0,这是首个其基因组在实验室中以化学方式合成、并被启动以维持生命功能的细胞。六年之后,同一团队又制造出JCVI-syn3.0,即仅含473个基因的最小合成细胞,一具简化的底盘,逼近细胞生命的下限。这些是合成生物学作为一门成形学科的奠基性实验,把「基因组究竟是什么、它做什么」这一长期追问重新置于新的座架之上。
「基因组学、合成生物学与海洋科学,各自都留有他的指纹。」Licinio博士写道,「Venter重新排列了生物学可以承担的事情、那些事情可以推进的速度,以及谁有资格领衔。他的言行带着一种直率,那是一个在职业早期就被资深人士说『不』、并因此不再把这个词视为约束的人特有的直率。」
《Brain Health》纪念文的收束,落在为本刊提供独特视角的那条贯穿线上。Venter为识别脑表达基因而开发的方法,为当代神经科学所依赖的更广泛基因组基础设施埋下了种子。表达序列标签的工作、其后涌现的快速测序方法、以及之后形成的合成生物学平台,都贯穿在今日研究神经发育障碍、神经退行性疾病、精神病学基因组学与脑类器官生物学的研究者所使用的工具箱之中。这一连续性,在基因组学的回顾文章中很少被推到前台;从神经科学的角度看,却清清楚楚。
「那位带我们越过『被认为不可能之事』的人,已经走了。」Licinio博士在结尾写道,「他敢问的问题,他敢用的方法,留下来。」
Venter于2008年获颁美国国家科学奖章,并当选美国哲学学会会员。他创办并领导了三十多年的J. Craig Venter研究所(JCVI),仍在圣地亚哥与Rockville继续运行。
纪念文《缅怀J. Craig Venter(1946-2026):敢于挑战不可能并取胜的科学家》,于2026年5月5日在《Brain Health》在线发表,可在 https://doi.org/10.61373/bh026ob.0015 免费获取。
About Brain Health (ZH)
《Brain Health》是由纽约Genomic Press出版的高水准医学研究期刊,致力于终生脑韧性与长寿的科学。其学科范围涵盖分子与细胞神经科学、神经影像、电生理、计算建模、临床试验、流行病学、数字健康、行为干预科学、心理学、规范性数据,以及社会科学与人文学科。主编:Ma-Li Wong。本刊全部为开放获取,可在 https://bh.genomicpress.com 免费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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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hod of Research
News article
Subject of Research
People
Article Title
In memory of J. Craig Venter (1946–2026): The scientist who dared challenge the impossible and won
Article Publication Date
5-May-2026
COI Statement
No conflicts of interest were declared.